凡煙小說

第9章

關燈
申屠坤袖子一甩,藍火瞬間消失。漂浮的菜刀落入他手中。不知道何時削割好的雕花鐵木被他一把按進菜刀留出的刀柄處。

藍光一閃,石木相接的地方徹底融合在一起。

申屠坤握著菜刀揮了揮,覺著手感不錯,遂遞給唐昱:“齊活了。”

唐昱楞楞地接過菜刀——嘶!好重!

他直接被墜得一個踉蹌。

申屠坤嗤笑:“傻了嗎?這是黑金鐵木,你得運起真元靈力拿。”

唐昱:……對不起,他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,不認識什麽黑金鐵木。

他運氣到手上,菜刀順利被拎起來。

比劃了兩下,唐昱發現這樣拿確實挺正常,不至於影響切菜啥的,才放下心來。

申屠坤眼見他這般小心翼翼,忍不住擡手揉亂他的發:“別傻了,趕緊幹活去。本尊給你整了這麽一套,你要是做的不好吃,本尊繞不了你。”

唐昱:……不帶這麽威脅人的。他連即將要吃的東西都沒研究好呢。

他撇撇嘴,把菜刀平放在砧板上,捏著儲物袋猶豫一會,看了申屠坤一眼,選了風鳥抓出來。

風鳥,講學時曾教授過這種妖獸。這是不通靈的木屬性妖獸,性暴戾,善控風,攻擊方式通常是風刃,攻擊力強且迅疾如風。成年風鳥等階通常都在結丹期,不好抓——反正不是唐昱這等弱雞能搞定的妖獸。

腦袋長得有點像鳥,卻有四只爪子。身體圓滾滾,瞧著挺有肉的。

聽名字是鳥,唐昱估摸著,這玩意兒應該跟雞肉應該差不多吧?他不確定地再看了眼申屠坤。

申屠坤挑眉:“不知道怎麽吃?”

“……”這不是廢話嗎?唐昱暗地裏翻了個白眼,“弟子這修為,以往哪裏有機會見到風鳥。”

申屠坤點頭:“所以你不知道怎麽烹飪風鳥?”

“那,您知道嗎?”唐昱期待地看向他。

申屠坤笑瞇瞇看他,然後:“本尊亦不會。”完了還補一句,“本尊想吃什麽,何須自己動手?”

唐昱:……想打人。

“嗯?”申屠坤挑眉。

唐昱幹笑:“忘了就算了,我,我琢磨琢磨。”算了,既然是鳥,那就按照雞的方式來搗鼓吧!

蹬蹬蹬跑到後面溪邊提了兩桶水回來倒入湯鍋裏,再蹬蹬蹬跑出去撿幹木頭幹枝丫——感謝林管事早上的懲罰訓練以及適才申屠坤的指點,他現在幹這些跑腿、用力氣的活兒真是又快又輕省。

等他抱著一大捆柴草回來,發現他的小廚房門口突兀地擺上了一張寬大、華麗、鋪著舒適墊子軟枕的臥榻,邊上還有一張放著白玉盞、白玉杯子的小幾。

申屠坤這廝,就堂而皇之地、礙眼地,斜倚在臥榻軟枕上,好整以暇地看著灰頭土臉的他。

“嘖嘖。”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唐昱一番,搖頭晃腦,“停雲峰好久沒見過這樣……直接動手幹活的弟子了,真是令人懷念。”

唐昱:……對不起哦,他就是這麽弱雞,給停雲峰丟臉了啊!

翻了個白眼,唐昱憤憤進屋燒水。

搭好柴草就該點火了。

可是,唐昱把儲物袋翻了個底朝天,也沒發現外門弟子都會配備的打火石——他昨天為什麽要將打火石留在原舍院!

怪誰呢?這坑爹的修仙世界!

他暗咒了一句,轉頭看向門外的申屠坤,欲言又止。

還不等他開口,申屠坤竟然已經意會。只見他食指一彈——

轟!

竈爐裏登時冒出大朵橙亮的火團。

唐昱被嚇得往後一跌坐倒在地,待反應過來後連忙爬起來,添了兩塊大木柴進去。

申屠坤臉上笑意更大了。

既然這邊開始燒水了,那就要開始準備放血了。唐昱提起熱乎著、軟綿綿的昏迷風鳥——也不知道林管事怎麽弄暈這風鳥的。

在自己的儲物袋裏拿出唯一的大湯碗,調了點鹽水進去。然後唐昱試著薅了薅風鳥脖子上的毛——薅不動——

不管了!

提刀一抹。

新煉的菜刀很鋒利,輕輕松松就切割開風鳥皮肉,鮮紅的血液霎時湧了出來。

風鳥猛地一顫,開始掙紮——雖是昏迷,其垂死掙紮的力氣亦然不小。

早有準備的唐昱運氣使力抓緊它,並將之倒轉,脖頸處刀口對準海碗,使其血液流淌至湯碗裏。

風鳥痙攣了幾下,就不動了。

很快,比尋常家鵝還略大一些的風鳥就放出足有半湯碗的血。

申屠坤頗為好奇地看著專心接血的唐昱。

唐昱擎著風鳥,等血液流得差不多了再將其扔在一邊,小心端起大碗放至竈臺另一邊靜置,才返回來繼續搗鼓這只風鳥。

恰好水也燒得差不多了。沒有別的水盆,唐昱幹脆直接把風鳥往鍋裏一塞——哼,老祖修為這麽高,再臟也吃不出毛病!

唐昱拎著鳥脖子在開水裏轉了幾轉,確認每一個部位都燙過了,才提起來放到一邊,略微涼了涼,就開始拔——

嗯?

這鳥毛都燙過了怎麽還拔不動??

想到這鳥或許有妖丹期修為,唐昱運氣再拔。

加了把力氣再拔。

使出吃奶的勁兒再拔。

……

臥榻上的申屠坤終於忍不住拍著臥榻狂笑。

唐昱臊得不行,奈何這廝笑了半天都不帶停的,他不禁開始咬牙切齒。

申屠坤似有所覺,終於停了下來。他揩掉眼角笑出的淚坐起來:“你真的是在宗門呆了三年嗎?”這家夥既然知道風鳥,難道不知道以自己的修為有可能搞不定?而且,“你確定你做的菜能吃?”

唐昱啞口,繼而嘴硬道:“要不是您老非要今兒吃,哪裏會……”

“得得得,為了吃你一頓還真是不容易。”申屠坤翻身下榻,慢悠悠走到唐昱身後,隨手一揮。

一陣微風自臉上拂過。唐昱忙轉回頭。

那只過了開水的風鳥浮在半空,濕漉漉的毛發猶如令箭般齊齊飛射而出,又仿如被籠罩在一個無形的籠子裏,只飄在鳥身半尺開外並不散開。

不過眨眼功夫,讓唐昱頭疼了半天的風鳥就被褪得光溜溜的。

至於褪下來的毛……

唐昱下意識往後院山澗看了眼。

唰地一下,半空中那團毛發就朝著後山呼嘯而去。

唐昱眨眨眼。

申屠坤笑瞇瞇:“接下來,還要本尊幫著做什麽嗎?”

唐昱聞言大窘,連忙搖頭——搖到一半堪堪停住。

如今調料只有油鹽,何不把這只風鳥做成鹽焗鳥?那就差了一個可以包裹鳥的東西。

這世界想來也是沒有錫紙,鳥毛也褪了就沒法用泥巴裹……既然已經丟臉到這地步了,也不差最後一步了。

想罷,唐昱擡頭:“附近有沒有無毒的植物?要葉子大的,能包裹住這風鳥的。”頓了頓,補充道,“能吃的話,更好。”

申屠坤挑眉。這小家夥,使喚自己倒是順手。心裏雖然這麽想著,他卻不覺生氣。拍拍衣擺站起來,扔下一句“等著。”,他就不見了人影。

唐昱楞了楞,聳聳肩轉回身開始研究那只裸鳥。

揉揉捏捏,再拿刀在其腹部切了道長口子翻看。

嗯,確實挺像雞肉的。

既然這樣,那就確定是這麽幹了!

他捋起兩手袖子,揮刀就把鳥頭鳥脖剁下來——這黑金石菜刀確實鋒利,剛才他連毛都拔不動呢——再一刀下去,剖開鳥肚子把內臟掏幹凈。

換了清水把鳥洗刷幹凈,再把竹鹽壇子端過來,揭開蓋子抓了把鹽,伸進鳥肚子裏抹均勻,再把鳥身抹一遍。

湯鍋洗幹凈,放到還有餘溫的竈上烘幹,鋪上一層鹽。

好了,萬事俱備,就等老祖——

一沓雙掌寬、成人手臂長的翠綠葉子遞到他面前。

唐昱唬了一跳。後退一步擡頭看去,對面勾著薄唇笑得一臉戲謔的人,不是申屠坤是誰。

他登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下一瞬突然想起對面人的身份,連忙收斂神情,小心翼翼再看他一眼。

申屠坤直接把葉子塞到他懷裏:“別裝了,本尊已然看見!”

唐昱連忙抱住葉子,聞言輕咳一聲,恭敬請罪:“弟子一時忘形,冒犯老祖,請老祖責罰。”

申屠坤似笑非笑:“真心的?”

當然是客套話啊!低著頭的唐昱撇撇嘴,出口的話語卻是誠意滿滿:“弟子做錯事,領罰是應當的。”

申屠坤啞然失笑:“小家夥!”完了還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頭發,“趕緊做菜去吧。”

又來!唐昱無語。他還不太會束發,上午光是把這頭長發理順就折騰了半天,這廝是不是故意的?

申屠坤瞄了他的發冠一眼。

唐昱沒註意他的眼神,見他不怪罪自己翻白眼的舉動,就低頭察看懷裏的大葉子。

“老祖,這些是什麽葉?能吃嗎?”能讓老祖帶回來,肯定無毒,自然無需再問。

“嗯。”申屠坤輕輕拂了拂寬大的袖口,漫不經心解釋道,“這是木香葉子。”

“木香?”是世人栽種在屋子周邊以驅蚊蟲的那個木香樹嗎?“真的能吃嗎?”

申屠坤斜睨他:“當然。”

“……”姑且信他吧。“什麽味兒的?”

“香的。”

“……”相當於沒說。不靠譜的家夥!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